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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7

澎湖季風起時

2009年10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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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澎湖,其實是約了以前在澎湖的同梯一起去。不過說相約前往,只是「那幾天同時待在澎湖」這樣子而已。實際上是各走各的,運氣好時就碰個面約朋友吃飯。

出發前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同梯,有沒有安排什麼行程啊?他反問不就是澎湖嗎,要排什麼行程。我也是這樣想的。算是一種腦內旅行嗎?離開澎湖之後,常常閉上眼睛想著馬公的港口,往西嶼的公路,還有大片的銀合歡原野,都會清清楚楚地浮上心頭。 ##ReadMore##

不過還是和在澎湖生活有些不同的。首先光是找住宿的地點就是以前從來不需考慮的事情;然後過去的日常活動都變成一種朝聖式的回味,比如說花枝排便當。其實最明顯的不同就是沒有汽車可以開,租來機車迎著10月中旬的海風挺進。

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以觀光客的身份(或心情)踏上澎湖。馬公鬧區開了新的店,有一些店搬家、有一些店消失,有些廟宇開始整修;有些一直以來都圍著圍籬的名勝已經重新開放。公車全部換新,車頭的電子看板閃爍著路線。很多事情提醒著我不曾參與的間隔,也很多事情卻熟悉得好像沒有離開過,像是海的味道,太陽的熱度,和市街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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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在第三天停了。天氣好得不得了,海面上幾乎沒有浪。搭船出海,只有經過虎井嶼後方的時候稍微感受到那股出了名的海流。甚至望安和將軍澳之間的水道都少了破浪的刺激。

倒是這天早上搭的交通船,才剛出港,就瞬間停車。船員們有點騷動,乘客們開始討論起來,大致上可以分成兩個話題:第一個話題是關於船舶的機械問題,可能是車葉攪到東西或是引擎無法變速;第二個話題是關於潮水的方向,結論是此刻流向剛好,就算用漂的也可以漂回港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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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確實是用最基本的動力慢慢漂回碼頭。等候換船的時候車船管理處的職員不知去哪裡弄來一大箱肉包和杯水,邊道歉邊發放時有很多乘客都客氣地表示不用。另一艘交通船靠過來接駁,還在吊掛貨物的同時許多人不顧船員勸阻,紛紛敏捷地跨過船舷直接跳過去,簡直當作自已家的漁船一樣。

然後再度出航。

我當然不趕時間;但經過我仔細觀察全船近200人的乘客,似乎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趕時間。大家都一邊等船來接駁,一邊熱中地收看無線數位訊號放送的道奇和費城人的比賽。

從望安回到馬公。最後一個晚上坐在碼頭看著潮水。最後一個早晨騎車到文澳市場吃一碗魚粥配油條。想起澎湖人喜歡揶揄觀光客的笑話:觀光客常常問海邊怎麼走,就回答他怎麼走都會到海邊。

那我應該仍然不完全算是觀光客吧,因為再閉上眼睛,就會想起澎湖所有看得到海的角落,還有每個角落看到的,有著微妙差別的,不同的海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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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31

台灣的盡頭

依稀記得前幾年看到大倉島國小廢校的新聞,因為廢校,使得當地的學童必須每天搭交通船到馬公上學。那時心裡還微微憤憤不平了一陣子。

這次去大倉,晚上在海灘邊的大涼亭裡放映了大倉島簡介的投影片。除了學員之外,村民也都來參加。正是月圓漲潮時分,活動伴著浪聲和海風進行著。一開始是一些生態介紹,各種魚類和珊瑚,以及漁作的介紹等等。

後來突然出現一張照片,有個小女孩背著書包,穿著制服,嘴裡含著一紙船票,正從船艙裡爬出來的俯角特寫鏡頭。

很普通的一張紀實式的照片,圖說寫著「坐船上學的日子」。

看到照片的瞬間眼淚差點掉下來。

照片中的小女孩也在現場,很開心的接受大家的鼓掌。不知道她有沒有覺得特別辛苦。問她時她只是很平常地敘述:

「每個禮拜二晚上要補習,沒有交通船,爸爸會開船來載我回家。」

「冬天的時候就住在馬公的阿姨家。」

這也是台灣啊,這種生活卻離我們那麼遙遠。更不用說像東吉、東嶼坪、西嶼坪那種沒有定期交通船,全村剩不到 20 名老人的離島,但這些居民的確是在這些地方從事每日的作息,和我們每個人一樣確確實實地生活著的。比起釣魚台或南海諸島等等「有名的」國境邊陲,這些地方是不是更像台灣的盡頭呢?

如果沒有來住在澎湖,我可能只是看到廢校的新聞之後微微的憤憤不平吧。但是這麼貼近事實之後卻接受了極大的觸動。以前常常被張照堂、阮義忠的相片感動,但這還是第一次為了一張人物照片幾乎落淚。

晚上在大倉的村落繞了一圈,估計了一下大約有 30 戶人家,本來以為可能有一百多人口,沒想到只剩 85 人。小女孩今年五年級。國中之後應該就會離開島上,大倉變成故鄉,坐船上學的日子變成回憶。我又想起東嶼坪最近要舉辦一年一度的廟會。會不會有哪一天大倉的水仙宮終於也只能守護著十幾位凋零的老人呢?或是為了讓小女孩有一個故鄉,就算是無人島也要繼續守護下去呢?

永恆的只有澎湖灣的滿月和大潮吧。

2007/04/19

無論如何還是要去澎湖

這幾天站在馬公街頭抬頭看,大部份的時間裡天空總是藍得刺眼。不禁令人想起成功嶺的天空也是極乾淨無塵的——可是那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我站在這裡所看的藍天總是會多了一分海風的鹹。

縣道201號線 ▲ 難得看到200號以上的縣道吧。

兩個月前離開成功嶺之後,馬上被送往台中的專業訓練基地。結訓的那一天,每當有人走向分發到澎湖的名單前,並且下定決心似地拿起筆果決地寫上名字時,那間小小的教室就會迸出一陣歡聲雷動的掌聲。雖然全台灣各地也有很多條件很好的服勤單位,我也曾經猶豫過群山環抱的中興新村或是熟到不能再熟的花蓮。但到了決定志願的那一個關頭,心裡突然強烈地覺得不去澎湖應該會後悔吧,無論如何都還是要去澎湖才行。

於是過了週末,我收拾了必要的日用品和文件,把制服裝進草綠色附有滾輪的軍用行李袋裡。訂好往馬公的機票,台灣再見。從一個島飛往另一個更小的島,在兩萬呎的高空我停止手上閱讀的短篇望向窗外,本島的山脈突出於雲海的上方;看不見陸地和城市所以無法辨別航向,不過應該是沿著A-1航路一路往南。乘務員分送飲料時要了熱咖啡。航機就這樣在安靜的晴空和日光中往前飛行。

這一趟飛行的心情非常奇妙。其實充其量只算是在國內移動,以我每年環島旅行的哩程數來說也算不上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另一方面雖然說是要離家到某個新的什麼地方久住,所以似乎和一般的旅行有什麼不同;但之前唸書時也是一直住在外地。不過最後當我劃好機位寄好行李通關後,站在候機室看著那架已經停妥在空橋門口的立榮航空MD-90客機時,呼吸還是不禁短促了起來。

一直到山脈看不清楚的時候飛機也開始向下穿過雲層。然後海出現了,遠遠可以看到群島的輪廓。這是第三次從空中俯看澎湖,但還是頭一次遇到陰天。平坦又密集的群島,散布在灰色陰冷的大海中特別顯得沈靜。這時航機開始繞大弧線調整方向往其中一座島嶼飛去,並且在規律的機械聲中放下襟翼開始減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島上的房舍道路開始變得清晰可辨的時候,總覺得飛機的速度比往常都還要慢得許多。於是微微起伏的郊外山丘,海邊的漁港,零星聚集的村落,都像是想要深深刻印似地停留在腦中了。

澎湖是這麼一個連飛機降落的速度都特別緩慢的地方。雖然名義上決不是來澎湖旅行的,不過出發之前也曾經仔細蒐集了一些當地的資訊。旅遊情報中常常安排了二日遊、三日遊或是五日遊的建議行程;但如果是打算在這裡停留一年呢?

3月中旬是我替代役勤務的起點。就這樣,我緩緩降落在澎湖。